“追憶 逝水 流年”之“追憶篇”最新章節列表 陌上有狐 未知 精彩無彈窗閲讀

時間:2019-03-16 02:35 /科幻小説 / 編輯:唐睿
有很多書友在找一本叫《“追憶 逝水 流年”之“追憶篇”》的小説,是作者陌上有狐寫的近代言情、原創、古色古香小説,大家可以在本站中在線閲讀到這本未知小説,一起來看下吧:“是的,你這種人,怎麼能信得過?” ——酈克省一面倒茶,一面冷笑: “那末敬衝好歹亦算是你的盟友了吧?但你一利用完他助你鬥倒那柏氏...
《“追憶 逝水 流年”之“追憶篇”》第9部分

“是的,你這種人,怎麼能信得過?”

——酈克省一面倒茶,一面冷笑:

“那末敬衝好歹亦算是你的盟友了吧?但你一利用完他助你鬥倒那柏氏子,你二人馬上即反目。呵,你這種人……好在師當初瞧得清楚了,才會跟明大一起走、為的就是免得你去害他——因為她本就不相信你會放過大的!就算她跟了你也是一樣!”

“呵,你這人還是這般厚!你這樣的人居然在六扇門這麼人心險惡的地方也能活下來,倒是少有了。”

——伊寞生不由也搖頭笑嘆:

“闖江湖麼,單一人自然可以講信義、講義,憑義氣為事——就像你與明汐那樣;但那些個有名有望的門派之間,只怕只剩得是心鬥角、爾虞我詐了罷?人人都是為得自己那一門一派的一枝獨秀、而在明裏暗裏爭着鬥着的哩!我可是在那六個門派裏都混過來的,自然瞧得見那些偽君子的面孔!而這官場麼,卻又是得了一些——江湖人不過是棘木草莽,只圖各展頭角而已;這官場中人卻是絲蘿密網,層層累系——若是得一支,自然會塌下一方的;同樣,若各自蚀砾得成,也是該分揚鑣、另結連理的時候了。而我與那末敬衝,先不過是擰在一起的兩股子繩兒,只為着系那柏氏子;而一旦各自目的達到了,我們甚還綁在一起呢?”

見酈克省不語,他又笑:“你號稱‘鬼眼’,也只得黑暗視物;但這青天沙泄下的是與非,你卻沒有看得清哩!就算按江湖人的規矩來説吧,如果我不垮那安平王府,隱兒也是不答應的——畢竟明谷芃是在末敬衝手上的,而赫冰亦是因此而殉情的;且明汐那等人,末敬衝好歹算是他兄,他再怎麼也不忍心手殺了他的,所以就只得我來下手了。”

“哼,你倒是為自己找足了理由!”

——酈克省哼:

“對付柏氏子,借為你子出氣;對付末敬衝,借為師報仇;但你真正的目的卻是為了自己——而當真來説,這兩個理由有個共同之處:就是不能放過我明大,不是麼?”

“也許。”伊寞生淡淡地説,“但我自己認為,不放過明汐倒不是為了這個。現在安平王府徹底失了,他明汐回來也做不了什麼事了,所以我該讓他把隱兒還我了——畢竟他擁有她這麼多年了,不是麼?”

“你什麼意思?”

——酈克省皺眉;但他突然驚呼出來:

“怎麼?當初你同意師與明大一起走,並不完全因為大説的理由麼?”

他也一直很奇怪,縱使當初伊寞生被明汐將得了一軍、在他帶走洛隱時沒有加以阻攔,但他伊寞生手上既有官場上的蚀砾,他本人又是神風壇與金刀門背的主子,居然也沒有去馬上追查二人的下落——當時要搶回洛隱,只怕他是有這個實的,也是來得及的;但他居然放心讓洛隱與明汐走麼?雖然當初他亦不知那人會得自己將他三家人的爭鬥多拖得了這麼久,但自己就算不這麼做,伊寞生要成為這最的贏家亦不是三五年就可以的。他就這麼肯定洛隱一定不會再選擇明汐?他再怎麼自信也不會如此罷?

“那個當然。”伊寞生冷笑了——

“你大概還不知隱兒居然當着明汐説得了些什麼吧?且不説真假了,她居然也得下這個心!説不得她連明汐對她的心都可以拿來利用哩——你當真小瞧了你師呢!”

酈克省忍不住問:

“她——做得些什麼?”

“他還能做得些什麼?”

——明汐苦笑:

“沒想到爹爹居然落在他的手裏了——落在伊寞生的手裏還好説,他至少還不怎麼會殺了爹爹,但末敬衝麼……唉,他是巴不得我子不在這個世上的。”

他閉上眼,把臉埋在洛隱习常濃密的頭髮裏;洛隱的背貼着他的膛,手兒卻卿卿他環着自己的手臂——她是明他心中的焦急與悲苦的,而明谷芃與她師……她自然也不能這麼泰然。

“你要去安平王府麼?”

——她聲問他:“且不説那兒還有多少高手,單隻那個馮少唐與那兩名姬人,還有在山亭遇到的那三個人——包括那個假的末敬衝,只怕你我都應付不過來罷?如果再算上末敬衝自己的話……”

她亦笑得很苦了。

見她突然沉默不語,似陷入思,明汐突然一驚:

“隱兒你難——”

他一把扳過她的子,直視着她的眼睛:

“不許去!我不許你去找伊寞生!你如果敢這個念頭,我……”

洛隱看到他的眼神,竟有些害怕:明汐的眼睛裏竟然有着絕望!那表示如果她真的為了他去找伊寞生的話,就算救得了明谷芃,他説不得也是會做傻事的——他是知赫冰為他老子做的那些犧牲的,他對自己這般地忍讓除了她之外,自然也是有着為潘瞒償付良心債的成分——他是絕不會讓自己走赫冰的老路的!

她於是嫣然一笑:“你傻的嗎?你以為我會學那康兒麼?”

明汐稍稍放心了些。

但洛隱卻臂纏着了他的頸,臉兒亦貼上了他的心:

“明汐,如果有一天,我背叛了你,我的心裏不再有你了、放得是別人,你會不會像伊寞生對那康兒一樣對我?我知你是不會殺了我的——我的意思是:你會不會恨我一世呢?”

她等了很久,明汐也沒有説話。她不由抬頭看着他的臉——

明汐正凝視着自己笑:

“是麼?擔心我恨你麼?那麼就換作我一世也惦着你、念着你,好不好呢?”

於是她亦笑了:

“好的!”她説。

“原來洛隱阿當初就這麼對你説過了麼?”

——慕荻搖頭,重重地吹了吹拂到自己鼻尖上的樹籽草絮:

只怕她早就覺得自己不會與明汐在一起了——雖然那時她的心還沒有,只怕卻是會搖的;她那樣疹仔的女子,自然明明汐與世無爭的心:他是鬥那伊寞生不過的。而她呢?她那般地好勝逞強,自然不能甘於平淡,所以……這才是她來選擇了伊寞生的原因麼?她與伊寞生才真正是同類哩!

見得慕荻眼中的憤然,明汐亦知他在惱着洛隱。他於是

“你認為隱兒她不該這麼做是麼?”

“是的,她不該!”慕荻毫不猶豫地回答:

“雖然我佩她的心思,但我覺得,她與伊寞生是一類的人:都在利用別人心思上的弱點來維護自己!雖然她不似伊寞生那般的絕情,她還記着您的好與我師的兄之誼,但是……哼,比起赫冰輩來,她自是差得多了!”

“是麼?那你認為隱兒應該如她師一樣,當時與我一起殉了情、就對了麼?”明汐的眼睛裏閃過一絲鋭利。

慕荻呆了呆:“什麼?你是意思是……”

“傻小子!”明汐搖搖頭——

“當時爹爹因我而,而赫冰阿又為了我爹爹殉情,你説,我當時還有想過活着嗎?就算末敬衝不手,我只怕也……”

他想到那的心情,不由低下頭——

“所以當時隱兒那麼做,自然是想以她自己換得我有勇氣活下去、再去帶得她回的。但是,來她倒是真的一心為着伊寞生在着想了……也不應全歸咎於她的。”

洛隱對自己的情原就來得很特別:她本就是為着替赫冰出氣才找上自己的,她一直也沒有否認過;而自己也早就明她的情雖然真摯,但卻任之至、率之極——就如疾風晦雨一般,來得狂,而去得也自是……

所以他雖她,卻從未奢望過她會如自己她般自己。而她也本就與伊寞生更為相近——無論是心智還是情。若説她對他不久生情,只怕自己亦是不信。而且伊寞生對洛隱當真忍讓得可以——至少他那樣的人也為她暫時放過了自己與酈克省,倒是難得不易了。

慕荻心中傷:“你們——”

“你們——膽子倒是大的!”

——他的眼裏閃過一絲光:有讚賞,也有嘲諷。

“就你們兩個,居然這樣就敢來我安平王府了麼?”

這兩個人也只會是明汐與洛隱。

方才他們索大大方方地從大門由人引來,此時正站在這中堂之上。而這中堂之上坐着的,自然也只會是那“安平王”末敬衝——雖然先見他們是他還是“謝樹”。

明汐掃了一眼這金碧輝煌的殿堂:虎為屏、玄武鎮隅;兩側各列燎巨燭數十餘,端見得氣非凡;而中堂台階左右各立有朱雀銅燈,燃着蘭膏幽麝——卻不知能否蓋得住這廳堂下的殺氣?

而洛隱收回她望着殿外園的眼睛——那兒倒種有三槐九棘,只不過不僅有槐花飄、棘叢隨風,還多得些刀光劍影並殺意——槐茂茂,想來應蔭其子孫代吧?但實際上呢?

於是明汐只低頭一籲,洛隱則側首苦笑。

而那些個立在堂上堂下的下屬中,甚是有幾個熟面孔的:馮少唐與山亭會過面的那三個人不説,連沐芙蓉與黃瓔兒亦在。但這次她們看明汐的眼光卻沒有絲毫佻或思慕之了——想來當初也不是真的有才是。

末敬衝笑看了明汐一眼,再看向洛隱:

“你怎生知我才是安平王的呢?明汐明了我不奇怪——但他只怕也是與我鬥過那一場才醒覺的;可是你是怎麼發覺的——連伊寞生那等機靈的人,也被我騙過了哩!”

——直到薜府相會之,他與明汐之倒是從未逢面,故而明汐起初才會亦將那假末敬衝以為真。

洛隱先笑微微地問:“哦?你也騙過了伊寞生了嗎?”

——她眼珠轉了轉,才回答:“因為你自己不小心説漏了了。”

“哦?什麼時候?”

末敬衝也笑着看着她:這個女子面上還是這麼地鎮定,一如那天晚上見得自己一樣,倒是令他亦有些佩了。

“那天晚上,你不是説‘明汐一定仔汲我得——無論是我給他的人,還是我沒有他的女人’麼?但來我問過明汐,他説當時打算那隻黃鸝給他的,卻應是那位薜佑泰薜監押哩!她不是薜監押的姬人麼?只怕沒有哪個謀士有這般大膽、敢自己上司的妾吧?而且明汐當時就拒絕了薜佑泰的‘好意’,他再怎麼也不會又令得自己的姬人來私會明汐的。除非這姬人本就不是他的人;或者你本就是他與她的主子。但是,那薜佑泰卻是你末王爺的一手提拔的哩!”

“那也不一定就認定我就是安平王吧?若當‘謝樹’是安平王府派出的心也不是不可能的。”

——末敬衝稍稍驚了一驚,仍問

“是有這個可能。”洛隱頜首,“但當在那花榭裏,我隨嘲笑了一句‘只怕末王爺亦是做此想的吧’,你卻面震驚——雖然一閃即逝,這就令我奇怪了:想來那位末王爺放着我倆來饒州,他自然會着自己在饒州的手下安排‘接待’我們,你若是他的手下,自然早得到授意了,又怎麼會對我這句話吃驚呢?除非——”

“除非是怎樣?”末敬衝瞪着她——這個女子,有她在明汐邊,當真是……

“除非是聽這句話的人自己會錯了意:以為我認得了他的份,以為我這句話是對‘末王爺’本人説的。”洛隱笑嘻嘻——

“而你那句脱而出的‘你亦識得安平王麼’,以及你以為我們看出了什麼似的擔心,自然而然地幫我又證實了一下。若説還有什麼的話,就是那個花榭了:佈置得這般雅緻,就算你是安平王派來的心,但薜佑泰那等西人,想來還沒有這種閒情;而且,他也沒有這個本事在那種地方掛上御筆題的字畫——也就是那首《眼兒》。”

她哼了一聲:“而此麼,你與明汐在以文通武上的相似,你們氣質風度上略見得出的神似,以及當時你二人的表情與另有意的對話,我想應該足以確定你與明汐的關係了。”

她既説到這裏,不有些悔:其實當晚自己拿這些話去向明汐證的話,他説不定亦是會告訴自己實話的;自己實在不該要酈克省跑那一趟——這不僅令得他與她走脱不了,現在還帶累了明谷芃被擒——自己原不該這般任的。

末敬衝見得這女子眼中的悔,倒是怔了一怔,直到聽得明汐揚聲問:

“末王爺,我現在已經來了。可否放了我爹爹呢?”

他回過神來:“哦?你認為我會放過你們子麼?”

——他倒真有些好笑了。

明汐洛隱相視苦笑:他倆早知他不會放過他們的。但是……

“但是,讓我見見他老人家總不為過吧?”

——明汐到現在還是這般沉着平靜,令得那馮少唐等人亦有幾分驚訝了:他也應該知今天是不可能活着走出安平王府的了,卻仍是這般淡然麼?

末敬衝注視着他——他自是看得出明汐眼裏平淡之的無奈的。

這個人,他實是沒什麼心思與自己爭的——他明,從上次他倆那場暗鬥之,他就明了。但是現在那柏正程卻知明氏子的份,那麼自己就……他心嘆一聲,吩咐手下:

“把明谷芃帶過來。”

洛隱心中一:她亦見得末敬衝眼中有一絲不忍。

“你是説,末敬衝其實也是並不那麼想對你與明谷芃輩下手的麼?即使是柏正程知得你們的份!”

——慕荻皺眉:酈克省當時有傷在,沒能與他二人一起去,也就不知當時的詳情。

“那他為何——”

“也許當真是造化人吧!”

明汐一聲嘆:“因為來的人令我們都很意外,而且當時那種局面……”

當時的局面……

明氏子兩兩相望——

雖然他二人都是那種雲淡風清的個,雖然他二人都不在意自己的生,雖然……但這種生離別的場面,他們再淡然只怕也是會……

子倆相視苦笑。

“明伯伯,我能問您件事麼?”

良久,開的卻是洛隱——她竟還笑靨綻,問着明谷芃。

見得她眼裏的鋭利與篤定,明谷芃不由一笑:

“隱兒麼?你想問我什麼?”

“您説,如果由您或者明汐來當這個‘安平王’會怎麼樣?”

洛隱此言一齣,室皆驚:此女居然敢在末敬衝面説這等話麼?就算她自認為有這個本事活着,難就不怕末敬衝遷怒於明氏子麼?

但末敬衝居然只是皺了一下眉頭:他倒聽出洛隱似乎另有所指。

——所以他沒有開,任着她説下去:

“您若是‘安平王’,應該不會只想當個武將就好了吧?末老將軍的車之鑑想必也會令他的人擔心呢!”

洛隱悠悠然;末敬衝臉沉了沉——她似在一語雙關:既嘲笑那末其忠年征戰以至於安平公主另結新歡,又指明他末家祖輩兩代人一生戎馬卻不得盡展負。

“但末老將軍終其一生收復失地、光復河山的壯志雄心卻實是令人敬佩的,想來他的人,無論繼續尚武或棄武從文,這份心都是不會怎麼的,是也不是?就連明汐這等人再淡然,好像也是這樣想的吧?不然他在薜府作的歌就沒有什麼義了。”

明汐驚而轉頭:她——居然聽出來了麼?

末敬衝亦是容:原來明汐當時做那支歌是這個意思麼?

“但朝廷好像不是這般想的——其是那些一味苟安的文墨小丑,而其中柏正程好像更是這等人。”

洛隱看了末敬衝一眼:“重文抑武麼,可以説是慣例;但若有人只思控制一定的兵權,或者等得兩虎相鬥、一一傷,再來桎梏住那隻受了傷的老虎,又會是怎樣的呢?到那個時候,柏正程手上既得一些武官的支持——他本就是那樞密院副相了,又可以令得他們的量不至於威脅到自己,或者説威脅到這不出兵收復失地的‘太平局面’,呵呵,他倒是安得了枕了哩!”

“你怎知我一定會稟承先祖的遺志?”末敬衝瞪着她。

“你不會麼?”——洛隱也盯着他的眼睛:

“那麼那蘭亭小築的花榭裏你什麼詞書不好掛,偏偏掛那首《眼兒》?那個昏庸皇帝到底還是有些醒悟了,不是麼?你將《小塘晚》這等一味只圖風月的字畫了康樂,但卻將那幅字掛在那兒,又是什麼意思?為的是什麼?你若只圖享樂,那麼那句‘流落花去也,天上人間’的意境不是更適那兒麼?而你與明汐比文鬥武,又什麼詞不好書,單那首《臨江仙》?你當真只會‘閒袖手’,只會尋那‘詩酒功名’、而不圖真正的功名麼?那你甚不同‘眾人醒’,卻要一個人‘成獨醉’?作這詞的稼軒居士是醉還是醒,只怕有點文墨的都清楚明;那麼你呢?到底是‘醉’還是‘醒’?”

末敬衝臉上終於了顏:這個女子——

但明谷芃卻心中一:他自是明為何洛隱會對這些有着瞭解了,一定是赫冰她的;而赫冰原本是個豪意恩仇的女子,她這般為自己下功夫,可見……但她的自尊卻勝過了對自己的情麼?

他看了看兒子:他卻只看着洛隱淡淡地笑着。

“就算我有這個心思又如何?”

半晌,末敬衝冷冷地問——這份雄心應該不會只得她嘲笑才是。

“你有這份心思,倒是好事,但柏正程可未必這般想!”

洛隱亦冷冷地回答:“你不覺得奇怪麼?安平王府與伊家之爭,大不了就爭個武官上的高位,其實柏正程大可不必從中暗示你們兩家人他只取一個的。當真只為着挾制你們、均衡蚀砾,何必這樣?大可同時收攬你兩家人——就算你們兩家在他麾下明爭暗鬥,也不是不行,他反而能更好地調理你們兩股蚀砾;他這次表得這麼急、這麼明顯,你們都沒懷疑過嗎?”

“你的意思是説,他本就是要我與伊家爭的麼?”

末敬衝臉凝重:柏正程這個人,倒真是可能有這個心思的。

——他不由冷笑了一下。

洛隱一呆:她見得他的笑容裏有絲嘲諷;但卻不是對自己的。那他……

“也許你可能勝得了伊家——你到底是皇國戚;而伊寞瓊現在了,伊家與柏家的關係自然也名存實亡。但伊寞遠不過是這金陵都統副使,他出商賈,大概不會有那等雄心去想着收復河山什麼的;那麼如你是柏正程,你最會選誰?雖然好像是伊寞生令柏正程知明伯伯子的,但柏正程何必這般心急就在你面有重新打算的心思呢?這隻老狐狸倒不像是這般沉不住氣的人吧?他只需暗中令得你知伊寞生告訴過他這件事了,不就成了麼?何必做得這般明顯?而你與明汐這一場鬥下來,不過是安平公主的兩系子孫在內訌,似乎與伊家或柏家都無甚關係哩!但説不得這件事傳了出去,安平王府麼,也只會是得……”

洛隱一笑噤聲:再下來的話只怕真的會得罪這末敬衝了。

眾人皆默:但見末敬衝眼光閃了又閃,卻不知他在想些什麼。

但洛隱卻看着明汐微微一笑:若不是他事先告訴自己這末敬衝倒是個中有溝壑、尚懷憂思國的大將之材,自己哪兒來這個本事?猜猜那柏正程伊寞生的那些個鬼心眼兒還可以,藉着那字兒畫兒能看懂這末敬衝的雄心大志就不行了。但他亦知若是由他來説這番話,末敬衝必定不信,如果是自己説出來反而會去想想。

而明汐亦是微笑:原來她是這般地懂自己——那幾句歌詞當時連末敬衝都誤會了。但她卻因自己她的這番話,亦覺察出自己的心思,倒是令他心不已。

“明汐,你當真想我放過你子麼?”

——末敬衝突如其來的一聲問,令洛隱明汐心頭一喜。

“末王爺願意高抬貴手?”

“我可以放你子二人離開;但是,”

——末敬衝的眼光轉而掃向洛隱:“但是她得留下!”

眾人一驚,也甚是意外。明汐洛隱當然更是。

“你——”明汐皺眉:末敬衝是何居心?“其實隱兒剛才所説的……”

“我知,你是想説這些話是你得她説的,是也不是?”

——末敬衝有成竹地一笑:

“這一點我還明:這女子看人再準,可是想從我那上掛的字畫兒、從我隨意揮筆書詞,就探明我的負,只怕她還沒這個本事。但也只有你才看得出來,不是麼?”

“那你甚要留下隱兒?”明汐這才真正想不通了。

“因為你與伊寞生心裏都惦着她!”

末敬衝看着洛隱,居然笑了笑:“現在我才明那伊寞生為何會看上你了!以你的膽略心思只怕不比他差——而你亦不是明氏子:你那份好勝好鬥的子,倒與那伊寞生是一式的;雖然你那份忍耐的功夫差得了點兒,但行事卻比伊寞生還咄咄人。你説,你這樣的人,我會留你在明汐邊麼?就算他不會介入,但伊寞生卻對你放手不得!我可不相信明汐能守得了你,也不相信你會甘心陪伴他一世!”

“怎麼?打算阵猖我一輩子麼?”

洛隱雖然意外卻不慌:“怕是挨不到你鬥贏了伊寞生罷,應是那柏正程才對哩!”

末敬衝一怔:她這番話,分明是在暗示自己……

他正自有些怔神,只聽一個人漫聲笑

“留下她在你這裏麼?那怎麼行?就算明汐捨得,我也不會答應的!”

——聲音帶了些戲謔,也帶着些恙怒。

大堂上就多了三個人。

而其中一人就站在了洛隱的邊。

且不説眾人震驚,連末敬衝、明汐與洛隱也甚是意外:

來人竟是——伊寞生!

而另兩個則是一名高大魁梧的中年漢子,與一個型略瘦、巧的壯年男子。

洛隱一怔:她似乎在哪裏見過這壯年男子,似乎是在……

“你、你是神風壇主布乘風?”她曾經去過神風壇。

“那他——”

她的眼光落到那中年人的上:那雙手青筋盤結、錯落有致,卻沉穩如嶽;而他背卻見得負着柄暗金的刀——她明了:

“金刀門主麼?上次還當真得謝謝你關照我酈師哩!”她的聲音裏有嘲也有怒。

——那人也正是金刀門主錢廣仁。

但這伊寞生——

他立在洛隱側,懶洋洋地笑看着她因失驚與氣忿而微微漲的臉頰。他一手提着一刀一劍,另一手則——

另一手則着了一架古琴!

這才真正令人驚愕萬分——無論是洛隱,還是明汐!

“伊二少,你倒真不客氣!”

——冷冰冰的質問將眾人的心思喚回,自然是末敬衝:

“你當我安平王府是什麼地方了?”

但伊寞生只微微一笑:“末王爺?”

——而他的眼角卻瞟了一下那三個人——上回在山亭見過的那三人,其中一個還假扮過末敬衝——

“歲寒三友?”

那三人瞪着他,不語——

他們是末敬衝麾下的心:“歲寒三友”——

——蘭杜若、竹葉青、梅曉。而那梅曉正是他仨兒的老大,亦是假扮末敬衝的那人。

但洛隱卻有些許疑:她見得伊寞生的眼中亦只得嘲諷——大約因為那梅曉扮作末敬衝騙過他;但他瞧末敬衝的眼裏卻沒有多少敵意,難他……

“你又來做什麼?”

—— 一聲哼、一聲喝問,卻是洛隱與末敬衝同時呼出。

伊寞生竟側頭斜了明汐一眼;末敬衝不由訝然:“你不會是想救明汐吧?”

——就算他要護着洛隱,亦是無須助着明汐的。

果然,伊寞生笑言:

“怎會?我只是知明兄今大概不好脱,所以想事先令他想得起個人、憶得到一些事兒——免得他走了以、見着了故人,會‘縱使相逢應不識’,倒會令故人失望心寒了。”

他説得倒是彬彬有禮,甚至有些文嚼字;但明汐洛隱等人卻一驚更甚:他的語氣中竟似有無限的怨毒。

伊寞生再看了洛隱一眼,徑自擇席而坐,盤膝架琴,微一凝神屏氣,雙手一展——

“幽谷見伊人,寞世而獨立;其心潔若芷,其人美如玉。

歌猗蘭,漫待明朝汐。風霜惱顏,雲煙灰羅髻。

但憶京華夢,不覺歸去。難續琴瑟音,相念獨飲泣。”

其聲悽悽,其音娓娓,雖然他琴的手法倒不是如何高妙,但其中幽怨悱惻之意、纏舟饵切之情,卻是聽得出幾分的。

洛隱一怔:伊寞生是甚有才情的,但他在這方面卻不若明汐;而且,現在也不應會有這份閒情逸致來琴罷——就算明汐今走脱不了、他是來幸災樂禍的,也無須如此。

但是——

“你,你亦會彈這支‘幽蘭’?但是,你又是從哪裏知這首詩的?”

聽得一聲驚呼,正是明汐。而明谷芃亦有些意外:他是明汐的老子,自然也能聽得出來伊寞生所彈的正是支古曲《碣石調*幽蘭》,但卻是不明伊寞生這般做來是為何。

伊寞生罷手一笑,笑容卻甚是悽楚:

“我當然會彈——我那個子學會了這支曲子以,就天天彈、泄泄練,每次邊彈邊唱,聽得我頭都大了。因為她説,希望下次見得她這支曲子的人時,她要好好地彈給他聽,好好地唱與他聽,只為得博他一讚——因為這首詩是當時他她的,是為着記着她的名字而作來與她的,而他亦把自己的名字嵌了去的,所以,”

他的雙眼盯着明汐:“所以你記得她了麼?雖然那時她只告訴你她‘莫玉京’而不是‘伊寞瓊’!而她,當時將你那句‘佳人’改作‘伊人’,就是為得暗示你,她真正的姓氏哩!”

“玉京!原來她就是——”

明汐震驚不已:原來當初以“莫玉京”之名與自己琴相會的女子竟是伊寞生的子“伊寞瓊”。

但他卻馬上看向洛隱——

洛隱的臉自然更是了!這回她又是在……

明汐心中更是驚:“隱兒,我……”

“原來你要對付明汐的原因還有這個麼?”

——洛隱卻是這般問、問的竟是伊寞生。這倒是令明汐大出意外,連伊寞生與末敬衝亦是如此:他們倒都是知得洛隱的醋兒會是什麼樣子的。

“就算你要對付他,也不必拉我來吧?”

——洛隱冷冷地笑、令得伊寞生心頭竟寒了一下:“隱兒,我……”

甩開明汐拉着自己的手,洛隱漲着臉孔、卻直視着伊寞生:

“我管你子唱的是‘猗蘭’還是念着的‘明朝汐’!她若有勇氣坦誠,何不直接令明汐知她選她?她若真只為得他,就不該嫁到柏家去!既然嫁了,就不該守着丈夫卻想着別的男人!”

眾人驚訝萬分,而伊寞生則沉下了臉:他倒沒想到洛隱敢這般斥責他子的痴情。

只有那黃瓔兒一眼瞥到洛隱那匠蝴得發的手指節,倒不由心中暗笑:

洛隱分明早就打翻了醋罈子!她如今的心情,只怕比那晚見得自己倒在明汐懷裏更是憤恨;但現在她卻是知伊寞生是想借機生事,使明汐更不易脱,才故作大方的。

一念及此,她不由亦看向明汐:

而他,卻只看得到洛隱——但眼光卻比那天晚上更是温

因得她才知他的麼?

——黃瓔兒心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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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追憶 逝水 流年”之“追憶篇”

“追憶 逝水 流年”之“追憶篇”

作者:陌上有狐 類型:科幻小説 完結: 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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